腐败的那些特点 中俄两国在腐败方面具有一些相同的特点,主要表现在:
第一,腐败范围广,几乎涵盖了社会政治、经济以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俄国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一项调查(数据发布日期2005年11月8日),涉及1500人,共11类居民。调查结果显示:40.9%的俄罗斯居民认为国家最腐败的部门集中在地方政府部门;其次是护法机关(33.8%)。除此以外,俄罗斯居民认为腐败问题严重的有国家的司法机关(占被调查者的22%)、大型商业部门(18.5%)、联邦政府(17.2%)、医疗教育机关(17.7%)、军队(14.8%)。其中腐败问题程度最轻的部门,俄罗斯居民认为集中在政治党派(3.4%)、联邦国会(3.2%)和大众传媒机构(2.3%)。⑨这一点,中国和俄罗斯的情况非常类似。在中国国家职能部门(包括政府的和党的)、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公共服务部门(医疗、教育等)、军队都大量存在腐败问题。2004年,中央纪委研究室委托地方纪委和有关统计部门,在北京、黑龙江、河北、江苏、江西、湖北、广西、广东、四川、新疆十个省、区、市开展党风廉政问卷调查。调查显示,建设工程,公安、检察院、法院、医疗,教育和组织人事,是民众心目中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比较严重的五大领域。其中38.54%的受访者认为建设工程领域这一问题“比较严重”,38.53%的受访者认为公安、检察院、法院问题“比较严重”.认为医疗领域问题“比较严重”的受访者比例达29.24%,认为教育和组织人事领域问题“比较严重”的也分别达到26.13%和21.20%.⑩
第二,腐败程度深,总体呈现腐败越来越严重的势头。
如前所述,中俄两国的清廉指数总体呈现下滑的趋势,也就是越来越腐败的趋势。
俄罗斯民主信息学地区基金会对俄国腐败状况的最新研究表明,在2001-2005年间,俄国的商业腐败规模增加了8倍多,年涉及金额从330.5亿美元增加到3160亿美元;俄国商人向官员的平均每笔行贿金额为从2001年的10200美元增加到2005年的13.58万美元,增加了12倍多。如果把商业腐败市场受贿规模与联邦预算收入进行比较的话,可以发现,2001年,国家预算收入比受贿规模多出约三分之一,2005年,受贿规模已是国家预算收入的2.66倍。日常生活中的腐败也在不断升级。在高等教育方面的腐败规模,2001年是44937万美元,2005年则达到了58340亿美元,比国家支付给教师的工资要多得多。在医疗卫生领域数额略有减少,2001年是6亿美元,2005年为4.01亿美元。征兵领域的腐败市场规模已由2001年的1266万美元增加到2005年的35360万美元,几乎增加了29倍。2001年有50.1%的俄国居民与日常生活中的腐败有关联,2005年这一数字达到了54.9%.在解决个人问题时,2001年有25.7%的人冒险有过腐败行为,2005年这一数字达到了35%.[11]
从近些年查处的腐败犯罪案件看,中国的腐败现象已从单纯的经济领域向政治领域蔓延,从直接管钱物的部门向负责审批钱物的管理部门蔓延,从一般的行政管理部门向党政领导机关、司法机关和组织人事等要害部门蔓延;其次,腐败从对生活资料的侵占和资金的积累向私人资本的积累发展;第三,腐败活动由通常的用权力来攫取钱财,向用钱财来操纵权力、获得权力发展;第四,腐败从权力职能部门向所谓的非职能部门、“清水衙门”以及社会服务机构蔓延,比如党政事业单位、学术研究部门、统战部门和民族宗教事务管理部门、医疗卫生、殡葬等。另外,中国的腐败有开始向资本积累型腐败发展的趋势。当前腐败分子已经不满足于追求一般生活上的富有和享乐,违纪违法的目的从消费享乐型向资本积累型渐渐转化。有的腐败分子直接收受投资股份,以获取投资收益;有的腐败分子疯狂攫取非法所得,然后通过“洗钱”等手段将巨额非法所得用到经商办企业或有利可图的资本投资中去,以获取更加丰厚的利润回报。如四川省乐山市原副市长李玉书因受贿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判处死刑。在其赃款赃物中居然有一座正在运行中的水电站。据报道,李以“成都市德力电气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用贪贿得来的410余万元买下了这个电站,目的是“以钱生钱”,将“死钱”变成“活钱”.李玉书前后收贿索贿现金、轿车、名贵手表等折合人民币1400万元,并用这些钱秘密注册了一家外商独资公司,购买了三处房产,收购了一家水电站,包养了一个16岁的情妇。[12]
第三,腐败手段多种多样,且不断翻新。
在新的形势下,俄罗斯腐败形式也发生了变化,除了传统的直接收受钱财外,一些新的贿赂方式开始流行,如安排昂贵的国外旅游、优惠贷款、保证腐败分子在离开国家工作岗位后到自己的商业部门安排高薪工作等。
还有就是掌权者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有资产。1991年以来,俄罗斯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大规模的私有化运动,原苏联的各级党政官员以及国营企业的厂长、经理们纷纷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借私有化之机,用各种手段将大量私有化债券掌握在自己手中,廉价购买自己管理的国有企业的股票或私分股票,将国有资产据为己有。
政府官员帮助商人瓜分国有资产从中得到好处。经济转轨过程中,不少政府官员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权力,如土地出租审批、股份出售、银行信贷、基本建设投资等,接受商人贿赂,进行权钱交易。或者通过获得和挪用巨额资金得利。俄一些政府官员利用权力,掌握巨额资金,非法挪作它用。如在长期居高不下的通货膨胀率下,他们扣压、推迟发放矿工、教师、军官的工资并将之用于经商,获得可观的利润。
中国腐败在形式上也有了新的发展。一是腐败由隐蔽向半公开、公开发展。有些腐败主体往往以改革、开放、敢闯敢冒、发展经济为旗号,用合法的形式掩盖其腐败行为。二是腐败向智能化发展,一些腐败分子已不再是因为一时冲动或利令智昏而犯罪,而是精心设计、预谋在前,有的还利用计算机等高科技手段进行作案。三是腐败从单一型向复合型发展,腐败活动已不限于简单的追求金钱和物质,而与追求权力、女色等结合在一起,权钱、权权、权色等复合型腐败数量近年来大幅度上升。在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转制过程中,一些原来的企业领导人,乘机利用职权大肆侵吞挪用公款、索贿受贿,中饱私囊,严重损害了国家和职工利益。或者巧立名目,将巨额国有资产进行私分,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
第四,呈现出明显的地域性特点。
在俄国,离莫斯科越近,腐败越严重,伏尔加地区有17%的受访者承认行过贿,中央区、西北区和莫斯科地区这一数字分别为19%、26%和53%.[13]
中国中西部经济文化相对落后,具有人身依附性质的腐败现象比较突出。如为安置子女亲属在党政机关和公检法司部门工作而送礼金、行贿、买官卖官等组织人事不正之风等问题多发。东部、南部主要是具有外向型特征和资本积累型特征的腐败现象比较严重。北部主要是国有企业领导人员腐败问题和国有资产流失问题严重。
第五,往往与社会上的黑恶势力相勾结。
俄国的政府官员接受黑手党的贿赂,狼狈为奸。转轨以来,俄黑手党不断发展壮大,活动日益猖獗,暗杀、抢劫、走私、贩毒、收取保护费、贩卖人口、偷税漏税、洗钱……无恶不作。据权威统计,俄境内的黑手党团伙至少达到了5000-6000个,成员不下十万人。这些黑社会组织活动日益猖獗,为了谋取巨额财富,他们以行贿为重要手段,不断打入各级政府部门。他们往往出资资助一些人参加俄杜马议员的选举,从而使这些人为他们服务。一些黑手党还自己参加竞选。据俄罗斯媒体报道,俄一杜马议员甚至宣称,第二届国家杜马中有10%的议员是黑手党或者与黑手党有关。据俄内务部高层人士透露,几乎每个政府部门都有职员被黑手党收买或遭受黑手党讹诈、控制。而政府官员则向他们提供保护。可以说,没有官方的保护,黑手党是无法发展的。据估计,犯罪团伙的非法收入的30%-50%要用于向政府官员行贿。[14]
中国也有,其表现是:警察与小偷、流氓、吸毒贩毒团伙、卖淫嫖娼者或团伙等黑恶势力相勾结;一部分政府官员、公安司法干警充当当地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收受钱财;等等。如,陈凯等21人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与之有牵连的国家公职人员职务犯罪案件91件,其中涉及副厅级干部7人、处级干部43人。[15]
厦门远华案、辽宁慕马案等都是如此。一些黑社会组织头目还拥有各种官方身份,浙江温岭市黑社会老大张畏拥有包括湖北省宜都市政协副主席、浙江某报名誉社长在内的4个官衔、8种身份。此外像吉林的梁旭东、辽宁的刘涌、广西百色的周寿南等的情况都与张畏相似。
除了上述特点外,中国的腐败还有一些明显的不同特点,主要表现在:
1.党政“一把手”腐败案非常突出。在近年来查处的大案要案中,“一把手”腐败问题突出。在慕绥新、马向东等违纪违法案件涉案的23名主要领导干部中,有17人是党政“一把手”,占涉案人员的74%.“一把手”的腐败行为又导致其下属各个部门负责人的违纪违法行为。
2.腐败的群体性特征明显。腐败分子在政治上拉帮结派,经济上相互牵连,结成了利益同盟,呈现出明显的群体性。从目前查处的腐败案件来看,近些年来,搞腐败活动的已不仅仅是个体的行为,还有不少是有组织的、集团性的活动。这些腐败活动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腐败活动是在一定组织的权力参与下完成的;二是腐败活动是以团体组织的方式出现的。
3.“外向型”腐败特征日趋明显。有的腐败分子利用资本跨地域、跨行业、跨国境流动的机会,与地区外、行业外、境外的不法分子相勾结,共同犯罪;有的利用国际间法律的差异,国内犯罪,国外洗钱;有的以境外商人为合作对象,在为对方牟利后,在境外进行“交易”,赃款赃物滞存境外。一些涉案的党政干部特别是关键涉案人员一有风吹草动即随时出逃。据商务部首次披露的数字显示:目前尚有4000多名贪官外逃,共卷走资金高达500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