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卡战争
律贼遭到了很大的削弱,被迫改变了其法典中许多僵硬而反人性的内容,但从未被真正摧毁。反而是苏联古拉格体系,在素卡战争的动荡中受到了重创。再加上斯大林于 1953 年去世,劳改营的关闭逐渐成为了必然。
从 1953 年开始,也就是普京 1 岁的时候,古拉格开始大量释放囚犯。老炮儿们如洪流一般涌入社会,仅在 1953 年春夏便有 118 万人获得自由。
在此之后,苏联仍继续释放囚犯,同时又有新的囚犯 " 补充 " 进来。到苏联后期,全国人口中有三分之一坐过牢或者有亲人坐过牢。这些在素卡战争中 " 经受过考验 " 的老炮儿,即将在后极权时代的苏联社会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后古拉格时代的老炮儿
随着老炮儿们的获释,监狱文化和犯罪文化普及到了苏联社会之中。年轻一代人越发好勇斗狠,打架斗殴变成家常便饭。人们不愿相信政府,喜欢通过私人关系或 " 地下手段 " 解决问题。
就连在日常口语中,苏联人的语言系统里都多出了大量的监狱词汇和用法。一直到 21 世纪,俄罗斯从普京已降的各级官员还是满口古拉格黑话,以至于有学者公开呼吁,不要用泛滥的监狱语言破坏俄语的纯洁。
而在真正的地下世界,走出监狱的律贼们也发展壮大了起来。这些老炮儿纷纷成为黑帮大佬,聚集起昔日的囚徒弟兄,开始在苏联各大城市的市场上建立地下秩序,进而将触角伸向更多的领域,甚至举办全国性的罪犯会议。" 律贼 " 一词也开始演变,逐渐像其他语言中的 " 教父 "、" 大佬 " 一样,成为了俄罗斯黑帮中对领导人的尊称。
▍著名老炮儿,俄罗斯黑手党老大维亚切斯拉夫 · 伊万科夫,曾在 1974 年布提拉尔监狱被授予律贼身份
而 " 绝不能与国家合作 " 的律贼铁律,到苏联末期也越来越不受重视了。新一代的黑道分子不再把律贼法典当回事,甚至和政界大佬开始了公开交往。1980 年,为了莫斯科奥运会期间的维稳工作,时任苏联内务部副部长的勃列日涅夫女婿尤里 · 丘尔巴诺夫就曾召集过莫斯科各区的黑帮头目,要求他们保证奥运会期间的社会治安。
苏联黑帮和体育运动的关系也不只是负责安保,像普京的教练乌斯维亚佐夫这种身兼教练和黑帮分子双重身份的情况,在当时十分普遍。在后来的俄罗斯黑帮史上,许多名镇一方的老炮儿都曾是格斗项目的运动员,拳击、桑勃式摔跤是其中的 " 重灾区 "。到了 90 年代,俄语中 " 体育的 " 这个形容词还一度具有了黑帮色彩。
除此之外,在老炮儿们大量获释的赫鲁晓夫时代,苏联到处都盖起了简易楼 " 赫鲁晓巴 ",结果便出现了居民楼围成的大院子,从地理格局上来看近于中国的 " 大院 "。在老炮儿们的影响下,这些半封闭大院中的少年儿童生活也变成了 " 丛林社会 ",大孩子充当统治者,欺负年龄小的孩子。
▍俄式大院
有趣的是,这种大院小混混生态也表现出了古拉格黑帮的影响,比如哪个孩子被欺负后要是找父母撑腰,就会像监狱里的素卡一样被大家视为叛徒,从此遭到所有孩子的孤立。
苏联的年轻人也对黑帮生活颇为向往,老炮儿们的举手投足都有可能成为青年时尚。比如俄罗斯人对服装品牌阿迪达斯特别热衷,就有可能与苏联的黑帮文化有关——在晚期苏联,该品牌因受到苏联奥运代表团的青睐而广受欢迎,但在社会上只有黑帮大佬们能穿得起,结果使之成为了黑帮地位的象征。
▍ " 俄罗斯人爱阿迪 " 已经成了西方社交网站的热门话题
在弗拉基米尔 · 普京成长的时代,他所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黑帮气氛浓郁的特殊社会。
老炮儿普京
普京出生于 1952 年,与古拉格老炮儿大量获释几乎是同一时期。他成长于俄式大院的丛林社会之中,青年时代频繁打架斗殴,而且如前所述,他的桑勃式摔跤教练就是一位黑帮老炮儿。
普京的家长也很懂 " 江湖规矩 "。在儿童普京遭到大孩子欺负时,普京那位打过二战后来当了工人的父亲只为他出过一次头,然后就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以后这种事别找我,自己摆平!"
后来,在普京决定学法律并被教练批评后,他的父母也曾对他的选择表示反对,其中或许也有同样的文化内涵。值得一提的是,在 1970 年的那次和教练的谈话中,18 岁的普京本人也坚定地答道: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去当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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