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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困扰与争论:俄罗斯政界激烈争辩戈尔巴乔夫
  • 2018-3-15 9:23:51    字数:12624    中俄资讯网www.chinaru.info    海疆在线
  • 摘要: 可以预料的是,随着今年年底苏联解体20周年纪念日的到来,戈尔巴乔夫问题必定还会困扰和搅动俄罗斯社会,让俄罗斯各界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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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尔巴乔夫

    1991年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对戈尔巴乔夫的评价可谓是毁多誉少和贬大褒小,因为大多数俄罗斯人把苏联解体归咎于这位当时的苏共中央总书记和苏联首任也是末任总统。

    今年12月25日,一个让俄罗斯人难以忘怀的重要历史纪念日——苏联解体20周年将要来临。在如此重要的历史背景下,恰好今年3月2日又迎来了戈尔巴乔夫80寿辰,顿时这位已入耄耋之年的老人再次被推上历史评判的风口浪尖。而这次俄罗斯人对戈尔巴乔夫的品头论足表明,关于戈尔巴乔夫及其在俄罗斯历史上的作用,俄罗斯社会各界的评论和看法依然是大相径庭。

    一、戈尔巴乔夫生日活动安排和梅德韦杰夫授勋引起非议入标题

    自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国内外对戈尔巴乔夫的评价一直存在着强烈的反差。在西方,他被捧为推倒柏林墙、结束冷战和改变世界的英雄,而在俄罗斯,他更多地被视为毁灭了一个伟大国家的“叛徒”。故此,俄罗斯有媒体形容戈尔巴乔夫是:世界的英雄,俄罗斯的弃儿。

    卸下总统职务的戈尔巴乔夫,虽然在国外获得高度的尊崇,但在国内却饱受冷遇。值此80大寿之际,戈尔巴乔夫通过隆重的庆祝活动,既要为自己当年的历史活动辩白,也想尽可能地影响当今的俄罗斯政局。

    据俄新社根据戈尔巴乔夫基金会提供的消息:在俄罗斯国内,没有计划举行大规模的戈尔巴乔夫生日纪念活动。3月2日,戈尔巴乔夫将在莫斯科的家庭和朋友圈内庆祝自己的生日。而更为广泛的庆祝活动将于3月15日在伦敦公开举行,那是由戈尔巴乔夫基金会组织的。3月30日,在伦敦将举行以戈尔巴乔夫名字命名的“改变世界者”奖的第一次颁奖仪式。该奖的创立者是戈尔巴乔夫基金会、世界诺贝尔奖获得者论坛、国际绿十字会和新政治基金会。“改变世界者”奖共设“改革奖”、“公开性奖”和“加速”奖三项。据创设者说,由戈尔巴乔夫所提出这三个概念揭示了他全球改革的三个范畴,它们永久地改变了世界。

    把庆祝活动的重点放在伦敦的安排马上就引起了一些本来就憎恨戈尔巴乔夫的俄罗斯人的非议。对于戈尔巴乔夫不仅将在俄罗斯而且还要在国外庆祝自己寿辰的双重祝寿,俄罗斯共产党领导人久加诺夫的评论是:“为何戈尔巴乔夫在西方如此受人欢迎?就是因为他帮助摧毁并且实际上从地球上抹去了这个伟大的国家,而这正是许多西方大国的统治者梦寐以求的。”也就是说,因为戈尔巴乔夫为西方做了他们无法做到的事情,成了西方的代理人和宠儿,所以他们要为戈尔巴乔夫举办生日庆祝活动。

    俄共新西伯利亚州委第一书记阿纳托利·洛科季认为,戈尔巴乔夫不是在莫斯科和他的家乡斯塔夫罗波尔地区而是在伦敦庆祝自己的生日,那是“因为在这里没有人需要他”。

    俄罗斯自由民主党主席日里诺夫斯基在谴责戈尔巴乔夫毁灭苏联时认为,戈尔巴乔夫要在伦敦举行自己的生日庆典不是平白无故的。

    《商业圣彼得堡》刊登的文章也认为,在英国为戈尔巴乔夫生日举行大规模的庆祝活动不是偶然的。

    3月2日,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把戈尔巴乔夫请到了他在莫斯科郊外的高尔基总统官邸。他首先对戈尔巴乔夫寿辰表示衷心祝贺,然后同后者进行了热情的谈话:“今天您肯定会从亲属、同您一起工作过的人以及崇尚和敬重您的许多政治家那里听到热情的话语。作为国家元首,我还想说的是,今天我签署了关于授予您我国最高勋章圣安德鲁勋章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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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尔巴乔夫80岁生日之际获颁俄最高荣誉勋章

    梅德韦杰夫指出了授予此项奖励的意义:“我认为,这是对您作为国家元首所做的重要工作的恰当评价。您在一个非常复杂和非常艰难的时期里实际地领导了我们的国家。我们都记得所有这一切……这是一项巨大的工作。人们可以对它进行不同的评价,而您对此是非常清楚的。但是,这确实是一项巨大和复杂的工作。第二,我认为,这象征着对您所领导的国家、对我们共同的祖国苏联的尊重。”

    随后,梅德韦杰夫非常亲切地说:“我想再次向您表示祝贺,我要说,我将会安排单独在克里姆林宫向您颁发国家奖章,今天我们就是坐一会,聊一聊,喝点茶,喝杯香槟。”

    梅德韦杰夫还向戈尔巴乔夫赠送了沙皇时期政治家维特爵士的选集《论公共法律的不可触犯问题》。他说:“我把此书送给您——我的同僚、总统和法律学家。”

    从戈尔巴乔夫事后的追述来看,戈尔巴乔夫对他同梅德韦杰夫总统的会见是很满意的,并且显然十分在乎此项殊荣,因为这不仅仅是俄罗斯给杰出人物颁发的国家最高勋章,最主要的是,授勋本身可能有助于洗刷20年来他在俄罗斯所背负的历史骂名。难怪戈尔巴乔夫随后在接受《生活新闻》采访时心情激动地说,他没有想到梅德韦杰夫会授予他最高国家奖——圣安德鲁勋章。他认为这表明他的工作得到了承认:“我非常感激,这是一项稀有的奖励。对于我来说,毕竟我的工作得到了评价。对于那些在我漫长60年的政治生涯中同我在一起的人来说,也是重要的。”

    梅德韦杰夫总统授予戈尔巴乔夫国家最高勋章照例又引起了俄罗斯各界的不同反应和争议。俄罗斯自由民主党对授奖决定感到惊讶,俄罗斯共产党谴责说这一决定是侮辱性的,而统一俄罗斯党人和社会革命党人则认为授勋是当之无愧的。

    自由民主党杜马党团第一副主席马克西姆·罗赫米斯特罗夫表示困惑不解:“为何授予最高奖章?为帝国的解体?”他对俄新社说:“在他执政时期,俄罗斯失去了在世界上的相当重要的地位,可与北约对抗的军事集团(华约)崩溃了。”

    国家杜马代表、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中央副书记谢尔盖·奥布霍夫对俄新社说:“当一个对统一的强国解体有罪的人并且在历史上背负如此黑名声的人被授予俄罗斯最高勋章的时候,全体人民都应当把授奖视为一种侮辱。”

    国家杜马第一副主席、统一俄罗斯党人奥列格·莫洛佐夫强调,梅德韦杰夫总统在授予苏联前总统俄罗斯最高勋章时对戈尔巴乔夫的活动作出了自己的评价。他说:“我认为,总统这样做是有理由的。”

    “公正俄罗斯党”杜马党团第一副主席奥克萨纳·德米特里耶娃指出,“正是戈尔巴乔夫为我们开辟了民主和公开性。”所以,她认为,就戈尔巴乔夫整个事业而言,如此崇高的奖励对他来说是当之无愧的。但她也指出:“当然,遗憾的是,一个伟大国家解体了,但这并非戈尔巴乔夫一个人的过错。”

    俄罗斯的政治学家们也对梅德韦杰夫总统向戈尔巴乔夫授勋作出了自己的解读和评价。

    俄罗斯国家战略理事会会长瓦列里·霍米亚科夫对俄新社说:“这次授奖表明俄罗斯总统对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作出了应有的评价……当然,如同任何执政的政治家一样,他犯有错误,但是我相信,作为政治家,作为苏联领导人,他终究将以正面人物载入史册。因为他废除了与书*报*检*查*制有关的障碍,废除了共*产*党*垄*断,拆毁了柏林墙,所有这些都是他的巨大贡献。”他认为,戈尔巴乔夫不仅是俄罗斯的大政治家,而且,“这是一个世界级的政治家,他理应得到这个奖励”。

    莫斯科大学社会制度研究所副所长德米特里·巴多夫斯基认为,授予戈尔巴乔夫圣安德鲁勋章目的是要平衡对这位政治家活动的各种不同评价。

    他指出,从圣安德鲁勋章的历史看,它通常是授予社会和文化活动家的。所以,他认为,授予圣安德鲁勋章,“一方面就是要表彰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的作用和他在国家元首岗位上所做的重要工作,另一方面,则是要强调这项奖励的人道的和社会的内容”。

    也有俄罗斯人注意到,虽然俄罗斯领导人给戈尔巴乔夫颁发了勋章,但是在戈尔巴乔夫生日宴会上并没有克里姆林宫官方代表出席。

    二、俄罗斯政界激烈争辩戈尔巴乔夫的历史作用

    由于戈尔巴乔夫80周年生日和苏联解体20周年解体忌日恰巧相遇在同一年里,又由于戈尔巴乔夫是俄罗斯历史上唯一一位丢掉最高权力后仍然健在的高寿的前领导人,从而不仅使现任国家领导人“必须”在戈尔巴乔夫生日期间对无法回避的戈尔巴乔夫问题有所表示,而且也使俄罗斯媒体难得有机会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就相关的问题遍访包括戈尔巴乔夫本人在内的俄罗斯政界人士。这样,俄罗斯历史上几乎难得见到的场景就出现了:一位已经退位的前执政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在他的生日期间,有关他历史上的作用和影响,任由上至总统和总理下到普通民众各自评说,而他们的评价竟然又是如此截然不同和泾渭分明。

    (一)俄罗斯总统和总理给戈尔巴乔夫的贺信

    作为自己生日庆祝活动的一部分,戈尔巴乔夫生日前夕就已经开始频繁地接受媒体的采访。在与记者的谈话中,戈尔巴乔夫不仅为自己当年的历史活动进行辩护,而且还毫无顾忌地点评现今的俄罗斯政治生活,包括梅德韦杰夫和普京。在2月21日的新闻发布会上,戈尔巴乔夫严厉批评梅德韦杰夫总统和普京总理试图私分2012年总统职位,认为俄罗斯距离建立真正的民主国家还很远,指责统一俄罗斯党是“苏共最糟糕的翻版”。

    尽管如此,梅德韦杰夫和普京似乎对于这位享有世界盛誉的政治家不敢怠慢。他们两人顶着戈尔巴乔夫的批评和指责,仍然“恭恭敬敬”地给苏联前总统送来了贺辞。

    梅德韦杰夫在贺信中热情称颂戈尔巴乔夫:“作为一个具有世界声望的政治家,您在现代史上发挥了特殊作用。主要是因为您我们国家开始了大规模的变革。国际关系领域的政策变得更加公开和具有建设性。今天您正在卓有成效地从事社会活动,为提高俄罗斯在国外的威望做出了重大贡献。”

    普京在贺电中对戈尔巴乔夫也是赞誉有加:“在我国甚至在国外,您都是以对世界历史进程产生显著影响并对加强俄罗斯的威望贡献良多的当代最杰出的国务活动家之一而闻名的。您的威望不仅在俄罗斯而且在全世界得到应有的承认。您的工作获得了许多最高级别的奖励。最衷心地感谢您多年来所参加的社会活动、您对大型慈善和教育项目的始终如一的关注以及对重大国际倡议的积极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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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京与戈尔巴乔夫

    (二)俄罗斯政党领袖的评说

    1. 对戈尔巴乔夫的批判与谴责

    俄罗斯共产党对于当年辞去苏共中央总书记职务并听任苏共自行毁灭的戈尔巴乔夫怀有强烈的仇恨,20年的时光流逝也没有改变该党的这一态度。也是在3月初接受国际文传通讯社的采访中,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重申了该党对戈尔巴乔夫的一贯看法,认为戈尔巴乔夫将作为一个大国的毁灭者而载入历史。他极其愤慨地指出:“在我国历史上,有过许多给自己祖国和人民带来很多灾难的各种活动家。但是,在我国历史上还未曾有过比戈尔巴乔夫更具破坏性的人物。”

    久加诺夫认为戈尔巴乔夫的罪过是不可饶恕的:“他给我们的人民—— 一个曾经是伟大国家的居民——带来了多少流血、眼泪和悲伤,甚至是难以想象的。重要的是还应强调,由于他的政策,俄罗斯人民在自己的历史上第一次被分割了,他们中有些人生活在不同国家的边界地区。按所有指标衡量,苏联事实上都曾经是一个领先的国家,而现在俄罗斯被远远地抛在后面了,而这首先是戈尔巴乔夫的过错。”

    俄罗斯共产党第一副主席、国家杜马副主席伊万·梅利尼科夫也对戈尔巴乔夫进行了严厉的谴责。他对国际文传通讯社说:“从某个时候起……戈尔巴乔夫实际上就是按照西方剧本行事的,他不仅‘交出’了苏联,分割了他的人民及其家庭,而且还在世界上‘交出’了我们所有的盟国。”

    梅利尼科夫认为,当时戈尔巴乔夫试图指望西方的帮助是错误的。他表示:“到戈尔巴乔夫执政的时候,国内确实已经积累了经济问题,在国际经济市场上我们受到了强烈的压制,我们被拖入军备竞赛。但是,这无论如何不能证明他的行为是正确的,因为他不是以当时现有的巨大的稳固资源为基础来实际地和坚决地解决问题,而是急于去接受外国领导人的虚情假意,后者只是想要打断苏联的脊梁骨。”

    梅利尼科夫表示,如果戈尔巴乔夫当时倾听大多数共产党人的意见,他是可以作出保住这个伟大强国的正确决定的。“但是他却表现得绝对的软弱含糊和犹豫不决,对于这个人,我们记住的主要的一个词就是‘叛徒’”。

    俄罗斯自由民主党领导人弗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称戈尔巴乔夫是“苏联文明的主要摧毁者”。他指出:“旗帜是漂亮的:民主、人权和自我展现。但是结果却是可怕的和悲伤的……戈尔巴乔夫使世界第二强国被消灭了。而且是在没有发生任何军事行动的情况下发生的,内部有第五纵队和特洛伊木马。”他认为,戈尔巴乔夫要在伦敦举行自己的生日庆典不是平白无故的。他要求戈尔巴乔夫为他所做的事情向俄罗斯民众道歉。

    2. 对戈尔巴乔夫的赞扬和辩护

    亚博卢党领袖谢尔盖·米特罗欣认为戈尔巴乔夫是杰出的历史人物。他说:“他主要的历史作用就在于,他给了我们自由。他不怕承担责任,在这方面他不同于我们当代许多要求现代化者。”

    正义事业党两主席列昂尼德·戈兹曼和格奥尔基·博夫塔在致戈尔巴乔夫的贺电中说:“改革最主要的成功之处就是世界变了样:它变得更加人道、自由和公正。由于您的政治洞察力以及诸如勇气、智慧、同情心和捍卫自己理想的一贯性的个人品质,这些历史性的变化才有可能产生。”

    博夫塔在接受《生意人报》采访时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民众对戈尔巴乔夫的态度正在发生好的转变,因为在当代政治家里他是当之无愧的。博夫塔解释说:“他没有为自己聚敛大笔财富,没有贪污。人们指责他使苏联解体,但是解体早在这之前就开始了,这过错不在戈尔巴乔夫,而在于精英们未能阻止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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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联解体

    戈兹曼在接受国际文传通讯社采访时称,戈尔巴乔夫是一位可与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相提并论的杰出的政治家。他说:“我永远感谢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作出的那种选择。要知道那时是他领导着国家,他可以继续‘拧紧螺丝’,也可以给予自由,而他选择了第二条道路。”他认为,“当然,可能他也没有做所有的事情,但是反正戈尔巴乔夫的选择是令人惊奇的,他的活动只有解放农民的亚历山大二世才能相比。”

    俄罗斯人民民主联盟领导人、前总理卡西亚诺夫在接受国际文传通讯社采访时说:“首先就因为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尽一切可能使20世纪的极权主义帝国实际上是在没有牺牲的情况下崩溃的,他已经确保自己在我国和全世界历史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他认为:“这是一位诚实的负责任的政治家,他始终忠实于信仰,但又能够重新理解过去并承认自己对手的正确。”他还赞扬戈尔巴乔夫今天在俄罗斯所起的作用。

    俄罗斯人民自由党(“没有专横和腐败的俄罗斯”)两主席之一弗拉基米尔·雷日科夫称颂了戈尔巴乔夫的国内外成就。关于戈尔巴乔夫的国际成就,他认为:“戈尔巴乔夫肯定将作为20世纪最伟大的世界政治家载入史册,他主要的功绩就是结束了‘冷战’。”关于戈尔巴乔夫的国内成就,他指出,戈尔巴乔夫让俄罗斯获得了“成为现代化的、开放的和自由国家的历史性机会”,“俄罗斯没有利用这样的机会,这不是戈尔巴乔夫的过错”。雷日科夫认为,共产党人和其他政治家指责戈尔巴乔夫使苏联解体是没有理由的:“他对苏联解体没有责任,因为到90年代初的时候苏联已经完全没有活力了。而戈尔巴乔夫的功绩就在于,他促进了这个没有流血和没有内战的进程。”

    3.对戈尔巴乔夫的第三种评价

    “公正俄罗斯党”领导人谢尔盖·米罗诺夫没有评价戈尔巴乔夫的活动。他对俄通社—塔斯社记者说:“我认为,我们的后代将对像叶利钦和戈尔巴乔夫这样的政治家作出实际的和或多或少客观的评价。我们离这些事件太近了,我们难以去评价:什么是好的,什么是灾难性的,什么是辉煌的。”

    (三)俄罗斯议员对戈尔巴乔夫的不同评价

    1. 对戈尔巴乔夫否定的评价

    俄罗斯联邦委员会自然垄断委员会主席、别尔格罗德州行政机构驻联邦委员会代表、前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尼古拉·雷日科夫一如既往地对戈尔巴乔夫的活动作了否定的评价。他说:“戈尔巴乔夫一下子就摧毁了一个伟大国家,所以,他是以‘反面’人物载入我们国家历史的。”

    雷日科夫说,他曾经同戈尔巴乔夫在一个团队里工作,一直到1987年他都是他的积极支持者。他解释说:“我同其他许多人一样相信他,他当时说,他想要让国家变得更好,所以他打算进行改革;他要让党焕然一新。我们也想朝好的方向变革。但是,遗憾的是,随着时间的过去,我们看到的是国家和党不可挽回地被摧毁了,方向完全不对了。”

    国家杜马统一俄罗斯党党团第一副主席弗拉基米尔·佩赫京认为,“戈尔巴乔夫是煽动者和叛徒”。他说,戈尔巴乔夫当时“出于自己的政治野心开始改革”,而结果就是可耻地毁灭了国家,他对这位政治家现在“一本正经地谈论总统、政府和统一俄罗斯如何有效工作”感到愤慨。

    国家杜马信息政策、信息技术和通讯委员会成员、统一俄罗斯党党团成员亚历山大·希施泰因,对戈尔巴乔夫在国家历史上的作用作了“否定的评价”。他表示,“我认为,戈尔巴乔夫要对我们国家所发生的事情承担个人的责任”。他认为,在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苏联总统的犹豫和易变,由于他缺乏明确的行动计划,才使国家解体了”。“在我看来,戈尔巴乔夫就如当时的尼古拉二世一样,担当不起落在他肩上的历史使命。”

    国家杜马宪法立法和国家建设委员会副主席、俄共党团成员维克多·伊柳欣,对戈尔巴乔夫及其在历史上的作用持完全否定的态度。他说,“当时戈尔巴乔夫实际上屈从于那些渴望权力的民族主义者”。他表示,这样的政策在后来导致了许多冲突,包括武装冲突。他指责戈尔巴乔夫的行为经常粗暴地违反宪法。他指出:“回忆一下由他倡议的关于波罗的海共和国独立的决定就足够了,它使这些共和国讲俄语的居民处于屈辱地位,被剥夺了公民权力。”他认为,国家经济因戈尔巴乔夫的政策而严重受损。“在许多国营企业内部开始建立了合作社,它们使得许多从事影子经济的大商人合法化了。非常清楚,在我国历史上和在人们的记忆里,戈尔巴乔夫就是一个破坏者。”

    国家杜马安全委员会副主席、公正俄罗斯党党团副主席根根纳季·古特科夫相信,“在我们国家,戈尔巴乔夫任何时候都不会有正面的形象”。他指出,“当然,在国外他被称为发起改革的人,改革导致苏联帝国的瓦解和民主进程发展的机会”。但是,他认为,在后苏联领土上,前苏联领导人基本上被视为“严重损害国家的破坏者”。“可以原谅戈尔巴乔夫一切,但除联盟解体外”。他强调,“当然,戈尔巴乔夫走过了从苏共中央总书记到当代政治家的漫长道路,但在历史上他曾经是并且仍然是一个不能保障国家统一的人”。

    国家杜马信息政策、信息技术和通讯委员会成员、自由民主党党团成员谢尔盖·伊万诺夫同样无意积极评价戈尔巴乔夫在国家历史上的作用。他表示,“戈尔巴乔夫执政让我想起了尼古拉二世的历史”。“一个是未能保住俄罗斯帝国并且退位了,另一个是毁灭了苏联”。他指出,“在苏联出生的我,很难接受我所热爱并引以为豪的国家解体”。

    2. 对戈尔巴乔夫肯定的评价

    俄罗斯联邦委员会社会政策与卫生事务委员会副主席、萨马拉州行政当局驻联邦委员会代表康斯坦丁·季托夫认为戈尔巴乔夫是一位“重量级人物”。他认为,“他(戈尔巴乔夫)在我国历史上的作用是巨大的。没有戈尔巴乔夫就没有改革,没有改革就不会转向民主,不转向民主就没有当代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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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邦委员会公民社会制度发展问题委员会副主席、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行政机构驻联邦委员会代表亚历山大·波契诺克认为,戈尔巴乔夫是一位“世界性人物”。“戈尔巴乔夫实际地消除了核战争威胁,结束了两种体系的对抗,‘推倒了柏林墙’”。他不否认苏联第一位总统犯了错误,但他强调,“……谁也没有走过这种道路。总体上说,戈尔巴乔夫为人类做得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必须说的不仅是他在我们国家而且是在世界上的作用。”他指出,戈尔巴乔夫“不仅在俄罗斯而且在世界上都获得了应有的评价”。

    国家杜马卫生委员会成员、统一俄罗斯党团第一副主席塔季扬娜·雅科夫列娃认为,即使社会对苏联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总统有各种不同的评价,也不得不说,这个人是当代俄罗斯历史上最重要的政治活动家。她说,戈尔巴乔夫时期的改革“永久地改变了国家,把时代划分为前戈尔巴乔夫时期和后戈尔巴乔夫时期”。她的结论是:“可以说,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成功地改变了苏联人的心态。他的改革不仅改变了社会结构而且改变了我们所有的人。所以可以大胆地说,戈尔巴乔夫是一个时代人物。”

    3. 对戈尔巴乔夫的第三种评价

    联邦委员会独联体事务委员会成员、库尔干州行政机构驻联邦委员会代表奥列格·帕捷列耶夫表示难以评价戈尔巴乔夫的作用。他说,“难以评价这个人活动的结果,他是自愿卸下总统职务的”。他认为,“戈尔巴乔夫只是可以让事情有个开始,但却无法有个结束”。他强调,“他所开始的改革已经由叶利钦、普京和梅德韦杰夫予以完成和正在完成”。他还提到,前苏联总统执政总共只有五年。他认为,以今天的尺度来衡量,要谈论某种结果,这个时期就太短了。

    国家杜马预算和税收委员会副主席、统一俄罗斯党团成员安德列·马卡罗夫说,“这个人无疑将作为杰出的历史人物载入史册”,“我对戈尔巴乔夫个人非常敬重”。同时,马卡罗夫指出,“戈尔巴乔夫的不幸就在于,他未能真正成为国家总统,实际上他一直就只是苏共中央总书记”。他强调,“遗憾的是,他未能成功地进入到他所面临的那些任务和机遇中去”。他还认为,前苏联总统要对他执政时期在维尔纽斯、第比利斯和卡拉巴赫所发生的悲剧承担一定的责任。他指出,“这些事件是由戈尔巴乔夫所领导的苏共的决定所引起的”。

    (四)政治学家的不同评价

    政治学家们对戈尔巴乔夫的历史作用的评价也是完全不同的。

    俄罗斯全球化问题研究所所长米哈伊尔·杰利亚金称戈尔巴乔夫是一个毁灭自己国家的软弱者。他说:“戈尔巴乔夫起了关键作用。他毁灭了我们国家……不明白的是,作为一个对自己责任有认识的人,怎么会执行这样的政策。”

    俄罗斯国际政治鉴定研究所所长叶夫根尼·明琴科认为:“戈尔巴乔夫完成了精英代表们提出的任务。寻求机会正式占有‘人民的财富’并挥霍它,这是苏联权贵集团的梦想。”他批评戈尔巴乔夫为实现自己的愿望而依靠西方:“戈尔巴乔夫非常想要获得世界的名声。他想成为一个拯救世界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就面向西方了。但是有些地方他低估了美国人的犬儒主义。”

    而政治学家和史学家丹尼尔·科秋宾斯基则肯定戈尔巴乔夫的历史作用。他说,“他无疑在一个失去存在意义的帝国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他的任务就是拆毁它,其方式是温和的、不流血的。戈尔巴乔夫是一个品行端正的政治家”。同时,他还认为,“浪漫主义的热情”是戈尔巴乔夫改革的基础,他所做的一切损害了自己的地位。

    三、民意调查中的戈尔巴乔夫

    在戈尔巴乔夫80寿辰前夕,3月1日,全俄社会舆论调查中心公布了有关俄罗斯人今天如何看待这位政治家以及他的成就与失误的民意调查报告《戈尔巴乔夫时期的回忆:苏联首任和末代总统的失败与成就》。

    调查一:“您总体上对戈尔巴乔夫持什么态度?(在所设的选项中只能回答一个)”

    根据调查结果,回答分别是:钦佩(0%;2001年为2%),尊敬(10%;2001年15%),好感(5%;2001年16%),冷漠(47%;2001年25%),反感、气愤(20%;2010年为30%),恐惧(1%;2001年1%),厌恶、憎恨(5%;2001年9%)、难以回答(12%;2001年4%)。

    调查二:“今天对戈尔巴乔夫执政的评价是不一致的。请想一想,您所认为的戈尔巴乔夫在总统任上为我们国家所做的好事是什么?”

    回答是:实行民主自由(10%),结束冷战(5%),发起禁酒运动(4%),开始改革(4%),什么也没有(4%),提供了赚钱和从事企业经营的机会(2%),从阿富汗撤军(2%),其他(1%),难以回答(73%)。

    调查三:“今天对戈尔巴乔夫执政的评价是不一致的。请想一想,您所认为的戈尔巴乔夫在总统任上为我们国家所做的坏事是什么?”

    回答是:苏联解体(31%),发起禁酒运动(7%),使国家(在经济、军队和社会等方面)衰弱(5%),开始改革(4%),国内混乱(3%),(商品短缺)实行券票制(3%),没有完成任何一项事业(2%),把国家出卖给西方(2%),对执政的总体否定(2%),从阿富汗撤军(1%),未能遏制失业增长(1%),难以回答(51%)。(46)

    从上面的调查结果中可以看到:第一,在过去十年里,俄罗斯人对戈尔巴乔夫的看法发生了重大变化。对戈尔巴乔夫反感的人由2001年30%下降到2011年20%,对他厌恶的人由9%下降到5%。同时,对他钦佩的人由十年前的2%下降到零,对他怀有好感的人由16%降到5%,对他表示尊敬的人由15%降到10%。对他持冷漠态度的人由25%增加到47%。也就是说,对戈尔巴乔夫好感和反感的人数都下降了,而对他表示冷漠的人数则上升到第一位。

    第二,大多数俄罗斯人(73%)今天难以评价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的积极因素。在被认为是戈尔巴乔夫所取得的成就中,居前三位的分别是:实行民主自由(10%),结束冷战(5%),发起禁酒运动和开始改革(并列——分别占4%)。

    第三,51%的人难以评价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的消极因素。在被认为是戈尔巴乔夫执政的失败记录中,居前三位的分别是:苏联解体(31%),发起禁酒运动(7%),使国家衰弱(5%)。

    第四,在戈尔巴乔夫时期的“改革”问题上,俄罗斯民众的对峙立场最为明显,肯定和否定戈尔巴乔夫发起改革的俄罗斯民众各占4%。

    第五,持肯定态度的民众认为戈尔巴乔夫所做的最大好事是:实行民主自由。持否定态度的民众认为戈尔巴乔夫所做的最大坏事是:苏联解体。

    3月2日,也就是戈尔巴乔夫80岁生日那一天,全俄社会舆论调查中心又公布了有关俄罗斯人今天如何看待戈尔巴乔夫与苏联解体关系的民意调查报告《苏联解体:必然的还是偶然的?》

    调查的题目是:您最为同意下列有关戈尔巴乔夫在苏联解体中作用的哪一种看法:1.戈尔巴乔夫在苏联解体中起了关键作用,如果处在他位置上的是另一位政治家,那么苏联是可以生存至今的。2.即使处在戈尔巴乔夫位置上的是另一位政治家,苏联仍然会因为客观原因而解体。

    受访者中同意第一种看法的人数为42%,其年龄分布为:18~24岁者24%,25~34岁者32%,35~44岁者39%,45~59岁者48%,60岁以上者57%。

    同意第二种看法的人数为37%,其年龄分布为:18~24岁者41%,25~34岁者40%,35~44岁者42%,45~59岁者37%,60岁以上者26%。

    从中可以看到,57%的60岁以上老年人认为戈尔巴乔夫在苏联解体中起了主要作用;41%的18~24岁青年人则认为没有戈尔巴乔夫苏联也会解体。

    根据调查资料,认为戈尔巴乔夫对苏联解体的影响是决定性的,主要是俄罗斯共产党的支持者(70%)、不很富有的受访者(49%)和中等城市的居民(49%)。认为即使是其他领导人执政苏联也会解体的,是俄罗斯自由民主党支持者(42%)、富裕的俄罗斯人(44%)、莫斯科人和彼得格勒人(49%)。

    鉴于认为苏联解体是偶然的和必然的人数仅相差五个百分点(42%对37%),可以说,在有关戈尔巴乔夫对苏联解体影响或责任问题上俄罗斯民众的分歧仍然是很大的。

    苏联解体已经整整20年,戈尔巴乔夫离开权力宝座同样也已过去20年,而且与戈尔巴乔夫同辈的政治家大多或者已经离开政坛,或者与现今的当局基本没有瓜葛,戈尔巴乔夫已然成为一名孤独的历史人物。但是,从前面的论述中可以看到,在今天的俄罗斯,对戈尔巴乔夫20年前的历史活动和历史作用并没有盖棺定论,相反,各种评价依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原因何在?笔者认为,这与转型时期的俄罗斯社会在如何评判苏联历史问题上所出现的困惑和分歧密切相关。

    自2000年以来,从昔日的普京到现在的梅德韦杰夫执政,转型时期的俄罗斯在思考现在和规划未来时总是要回顾历史和对比历史从而陷入历史争论的漩涡之中。甚至学校的历史教科书在俄罗斯都成了全民讨论和辩论的对象。同时,诸如1939年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及其秘密议定书、二战初期的卡廷事件和30年代的乌克兰大*饥*荒*等敏感的历史问题也经常成为俄罗斯与它国关系麻烦和争执的原因。身处各种历史问题鏖战中的俄罗斯民众因而对历史的兴趣骤然增长。根据“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2009年10月的一项调查,对历史感兴趣的公民比例从2007年的30%增长到2009年的63%, 也就是说,两年内俄罗斯的“史民”增加了一倍多。可以说,今天的俄罗斯在一定程度上成了历史的国度:历史纠缠着现实,现实变成了历史。

    从当局的角度看,它非常希望能够通过历史来证明现在和寻找未来。就如普京总统2005年在俄罗斯国家历史档案馆开幕式讲话中所说:“我们很清楚,我们对历史掌握得越深刻,对历史理解得越深刻,我们就越能确定自己今天的位置和为我们的孩子们构建未来。”梅德韦杰夫总统对历史问题同样非常重视。他指出,如果不了解复杂的历史,那常常就不能知道我们许多问题和今日俄罗斯困难的根源在哪里。

    但是,由于俄罗斯社会仍然处于新旧交替的转型过程中,人们对众多纷繁复杂的历史问题无法达成共识。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到哪里去?先辈们走过一条什么样的发展道路?这条道路是否正确?它对俄罗斯的现在和未来有何经验教训和借鉴意义?这些问题至今仍是困扰俄罗斯人的难解课题。具体到苏联时期的历史,争论的核心问题包括:斯大林体制给社会和国家带来了什么?如何评价斯大林的历史作用?苏联解体的原因是什么?如何评价戈尔巴乔夫的历史作用?等等。也就是说,对戈尔巴乔夫及其历史作用的评价如同对斯大林评价一样,都是争论中的苏联历史问题的一部分并且是极其重要的部分。在社会制度和国家机制的转型尚未完成、人们思想中的新旧观念仍在激烈碰撞和交锋以及当局和反对派围绕着历史和现实问题纷争不断的复杂情况下,对包括斯大林和戈尔巴乔夫及其历史作用在内的苏联历史问题,社会各界只能是众说纷纭和各执一词,甚至经常吵得不可开交。

    因此,在相当长的时期里,只要与戈尔巴乔夫时期有关的重大历史纪念日到来,或者说只要当今的问题与戈尔巴乔夫活动有所牵涉和关联,那么,戈尔巴乔夫及其历史作用问题就会变成一个自动显现并且充满争议的论题。可以预料的是,随着今年年底苏联解体20周年纪念日的到来,戈尔巴乔夫问题必定还会困扰和搅动俄罗斯社会,让俄罗斯各界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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